Monday, December 21, 2015

陌生人的人生

那天在超市外
一個大陸口音的婆婆叫住我
問我是不是說中文的
說有英文的信看不懂想請我幫忙
我和她在旁邊的座位坐下
她先是拿了一個保險卡問我裡面有沒有提到要繳錢
我翻看只是一般的介紹手冊沒有提到費用
接著她拿出了一個八百多美金的帳單
已經是第二次催繳通知
是美國政府部門的醫療保險
裡面的明細列得不是很清楚
但似乎是每個月的保費
婆婆一再強調他們老人沒收入應該不需要繳錢的
我表示我也不清楚
並建議她找了解老人保險福利的人
接著她說希望我幫她寫信要求取消款項
我因為這樣不明究裡也不知該怎麼寫
又覺得應該要透過正確的管道申訴
只好一再強調我願意幫她
但覺得她需要找懂這些政策的人
可是她依舊堅持要寫信
拿出一封之前請人寫過的信表示那封信小孩子寫的不行
並表示是要寫給負責她的案子的社工
我就想說那應該是有人可以幫她
就盡我所能地幫她寫好了一封信
就這樣我和她道別繼續回到超市中購物

這件事之後我有很多疑問也感觸很多
為什麼這樣一個完全不英文的婆婆會在這裡?
自己住在低收入給老人的住宅中
她沒有子女可以幫他處理這些事嗎?
老人公寓沒有妥善的照顧機制幫他們寫信嗎?
她寫信去的社工這樣無法與她溝通真的可以幫到她嗎?

記得曾經在圖書館跟一個也是中國來的老先生聊了幾句
他也是自己住在老人公寓
這些老人或許當初被接來照顧孫子孫女
也因此少有機會學習英文
從來也沒有融入美國社會
兒女孫子都大了到外地工作念書
老人就自己留在這
中國人的父母一輩子都為了孩子
存一輩子的錢給孩子買房做生意
跟著孩子移民、幫忙在家當免費的保母
最後卻自己一個人
沒有了自己的生活
待在不熟係的國家
連最基本的語言能力都沒有
更令我感傷的是
這個婆婆就這樣隨處拜託陌生人
看著他之前請別人寫的信
可見這已經不是她第一次這樣拜託陌生人寫信
醫療保險是老人最重要的福利
但她卻仰賴一知半解甚至什麼都不懂的陌生人幫忙
也無法確認那封信裡寫了甚麼

那之後我告訴我自己也告訴了我媽
我絕對不會讓她一個人住在老人公寓
我甚至開始思考
如果留在美國工作定居的小孩
把父母接來是對的嗎?
但或許也不可能放心年邁的父母自己在台灣
那孝順的孩子們應該回去嗎?
而且父母或許想要跟著小孩
但無論是不放心小孩或者怕自己有病痛沒人照顧
但他們應該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環境
看著那些自己獨立生活的老人家
有多少是覺得自己比較自在
有多少是為了不想麻煩小孩
又有多少是被子女遺忘的

Monday, October 19, 2015

發paper

感冒在家頭昏腦脹的不想做事
來寫一點關於發paper的事好了
最近有一個我掛3rd author的paper先後投兩個conference都被拒絕
可能因為我運氣好
過去投過三個conference paper都很順利地被接受了
因為主要內容都是自己做+寫得所以也就順理成章的掛了first author
其中一個甚至順利被邀稿收入了journal
所以其實沒有被拒搞的經驗
也覺得雖然是有peer review的conference也沒有真的很難上

這次第一次在主要工作是別人完成的狀況下掛了co-author
而我主要貢獻是在發展過程中一直參與meeting討論給予意見
和在paper編輯修改時給了不少意見
第二次投稿時也幫忙重寫了一部分
但老實說
這篇東西的內容雖然與我的研究相關
但當初主導的資深教授P提出這個方向和他的理論時
我就沒有真的被說服
但我也就在過程中順著這個方向參與討論
基本上就是建立在"假設真的是你說的那樣"的基礎上提出一些"這裡和那裏可能可以怎麼樣"
因為主要在做這個題目的是另一個博士生A
我也就只是出一張嘴提一些想法意見

當我覺得東西還蠻片面時
某想念博班的碩士生B提出了一個相關領域的conference的訊息
而資深教授P也覺得可以寫paper了
所以A就著手開始寫他的第一個paper
我當時因為在趕另一個自己的paper
加上也對這個東西有些存疑
就表示無法幫忙寫但可以給意見
而當時在外地的B表示可以幫忙寫一些
但其實他後期根本沒甚麼參予並不了解後來的研究方向
就這樣A把第一個版本弄出來了
我認真讀了之後覺得文章架構和邏輯問題蠻多的
尤其是不夠瞭解狀況的B寫的背景文獻回顧非常薄弱甚至離題
(畢竟他也真的沒有讀太多相關的文獻又顯然並不知道後面的主題是甚麼...)
我盡量地給了很多意見
但資深教授P好像不覺得有太大的問題
A很努力地在很倉卒的時間下修改完成
結果文章沒被接受

當時reviewer回來的意見有些其實也真的點出了我自己的質疑
A和教授P花很多時間研究基礎的理論卻沒有多方蒐集應用相關的理論和文獻
而B其實比較像是想要掛名發表但其實並不瞭解在做甚麼
其中借用一個該領域很有名的應用理論其實只有我一個人比較了解
所以那個理論也只是用了個概念
資深教授P似乎覺得有些reviewer沒把文章看懂
但我覺得那也是當初文章架構和邏輯的問題

就這樣另一個大拜拜等級的conference截稿日也接近了
教授P非常推崇這個conference也覺得要再接再厲
我也實在有點受不了就決定重寫當初B的段落並幫忙重新架構
雖然我還是對於整個研究有質疑
先做結果才再找文獻也實在是本末倒置
但這樣我至少對得起我自己
這過程中還出現了一些對於作者排名的疑慮
我過去的經驗就是PI會被放在最後
這樣順序"A, P, 我, B"很容易讓人被誤以為是B是這個研究的PI
諮詢我老闆的作法是學生放前面老師放後面
同一階層就按貢獻列
資深教授P不知為何對於作者排名的方式和我所認知的和我老闆的做法很有出入
但討論了半天我也不好太堅持
加上教授P覺得他被掛最後一位有貢獻最少的感覺
但他覺得其實主要研究的想法是他提出來的
這件事也就還是這樣定了
而後來修改的過程中B幾乎當作沒他的的事
我甚至懷疑他有沒有把整篇paper看完
讓我更不喜歡那種他有可能被誤認為是PI的錯覺

但無論如何
最後結果就是投稿還是失敗了
這個conference的reviewer感覺蠻嚴謹的意見非常多
而負責整個研究的A也剛好需要暫時告假一陣子
但教授P卻又看上了另一個conference想要投了
不知道在沒有A的情況下之後會怎麼發展
我其實某種程度真的不想被掛名在這篇paper裡
因為我真的沒有被說服
甚至我自己的研究中可能可以用那篇文章裡發展的模型
我都非常抗拒
而我又是那種掛了名就覺得自己有責任要有些貢獻
也不可能直說我不想涉及在這篇paper裡
就這樣卡在一個覺得需要尊重資深教授的狀態下
又不想過不了自己這關的進退兩難











Thursday, September 3, 2015

是關心還是自以為是?

在Facebook上看到一個朋友又換新工作
已經看著他兩年換了五六份工作
每份工作都做半年數個月
多少看出他有養家的壓力
忍不住有些擔心
因為知道他或許沒有學歷優勢
又看他過去的幾份工作都是一些銷售推銷性質的工作
通常是底薪低靠業績獎金
過去有幾次離職也似乎和未達業績標準或公司取消底薪有關
加上自己對他的了解
私心覺得這樣的工作性質或許不適合他
過去聊到當時的工作他總說很喜歡現在的工作
卻過不久就又聽到他離職的消息
只敢委婉地關心他對找工作的期待
有種想幫忙卻又不知該如何幫的無奈 

昨天又想到這個朋友
突然想想我是不是用自己的價值觀自以為是地在評價他的生活
我總想他為何不找服務業或一般基層的業務工作
或許只有不高的死薪水可以領
但有較好的員工訓練和職涯規劃
是否冀望著銷售工作有機會因為業績而得到的高收入?
也許因為我打從心裡覺得他的個性不適合推銷
又覺得應該找份有完善升遷管道的工作相對穩定
但那是不是我一廂情願的想法呢?
是不是我自己看不起在路上拉著人做問卷,拿著流水號盲目的電話推銷?
是否把自己認定的"好"強加在別人的身上呢? 

那是他的人生
他為自己的生活做決定
是好是壞?是對是錯?
似乎不是我這個外人可以評論的
他的過去我只參與過學校生活的短暫幾年
他的現在我也只是在地球的另一端看看Facebook聊聊Line
我憑甚麼呢?
不想盲目地在Facebook上按Like
也不願總是敷衍地在Line上說些無關痛癢的鼓勵
但到底怎樣是真正的關心?
怎樣的關心會變成自以為是?

Friday, June 26, 2015

Same-sex Marriage

就在今天
美國最高法院裁定同性婚姻在全美國的合法性
Facebook上歡欣鼓舞
雖然我目前只被異性吸引
我從來不覺得同性戀應該要被剝奪結婚或任何法律上的權利
或者說這個世界不該把人分成同性戀或異性戀
你可以剛好只對某個性別的人有愛
就像有人喜歡長髮的女生
有人偏好喜歡雙眼皮的男生
性別只是另一個特質
我覺得婚姻是一種雙方互相的承諾
任何人都應該要可以自由地和另一個人定下這個承諾
而在法律上你得到了一張紙
法律禁止某些人領到那張紙並無法阻止兩人互許承諾
而無關的普羅大眾憑甚麼阻止兩個人互許承諾呢?
美國社會有時真的保守到令我很不能接受
但至少現在少了同性婚姻合法化這件事
我曾經暗許我不要任何不承認同性婚姻的法律來認證我的婚姻
所以現在至少在美國我願意合法地結婚了
雖然目前沒有人要娶我XD

Sunday, June 21, 2015

矛盾的平等

前兩天和一個印度教授聊到他正在籌備的conference
他向我和在場的另一個韓國女生提到了他最近遇到的小插曲
這是一個finance相關的conference
涵蓋工、商、法三個領域
他因為要爭取工學院的補助經費
把規畫好的schedule和請來演講的專家學者的名單給工學院的dean看
其中一位女性的associate dean一看到其中一個keynote speaker就立刻提出反對
表示這個人曾經發表過對於女性在工程和科學領域的不當言論
甚至因此被迫從哈佛大學校長退位
認為一定要替換這位演講者
由於這位講者不是由印度老師邀請的
當初只知道此人成就卓越
曾經在兩任總統旗下掌管重要的財務相關部門
卻絲毫沒有注意到這個爭議事件
接著associate dean(s)一一檢視名單中的女性
首先對於organizing committee中清一色是男性有些微詞
接著又要求每一個panel session都要有至少一位女性的panelist
這位印度教授在驚訝之餘也就把這些意見轉達給負責的人

我聽到這樣的當下也感到有些詫異
對於那個被質疑有歧視女性的演講者
我可以理解要求替換掉這樣的爭議人物
但想想10年前的言論他也付出了慘痛的代價
這個陰影在幾年後似乎也讓他錯失某個重要的職位
我們真的應該要因為這樣幫一個人貼上標籤
忽略了這個人專業的成就嗎?
而真正令我訝異的是要求女性代表出現在所有的名單中
身為工學院少數的女性領導者
我相信她(們)都希望能改善女性在工程領域是minority的事實
也希望女性在相關領域能有更多的能見度
但試想主辦者在沒有刻意考慮性別的情況下
純粹只是邀請相關領域具有代表性的佼佼者
在這樣本來就是男性遠多於女性的狀況下
恰巧有部分領域都是男性也不為過
如今要求要刻意的去邀請更多的女性
這時考量的就不單純的是受邀者的成就
而是把性別放在前面
這是我們想看到的嗎?
學校在錄取學生或應聘的過中為了diversity
女生有時會有優勢
也有類似女性保障名額的情況
我對這件事總是感到很矛盾
一方面我或許曾經/即將成為既得利益者
也想著這樣或許有助於改善對女性不友善的大環境
進而改變這樣性別的不平衡
但另一方面有不希望被說成是贏在性別而非能力
思考著到底我們要的是怎樣的平等和平權

轉念一想
黑人更是普遍認同的minority
那是否也需要確保所有的panel和committee都要有有色人種?
這樣一個兩天的小型學術研討會也不免染上性別、種族這樣的政治色彩
我不知該欣慰人權平等被落實了
還是感概大家過度反應了




Tuesday, May 26, 2015

New City

飛機正在緩緩地降落
腳下是一個新的城市等我去探索
耳機裡周慧敏輕輕地唱著咖啡在等一個人
是西雅圖這個咖啡的城市在等我嗎?
旅程繼續著
一個人的短暫流浪開始了

Friday, April 10, 2015

搭車

很多時候我是很沉浸在搭車的時光裡
看著窗外胡思亂想
不用擔心天氣或路況
在還算舒適的小空間中
被帶著往目的前進著
或者聽聽自己的音樂在腦中哼著歌
或者豎起耳朵竊聽旁人的對話
也時常陷入沉思幾乎忘記自己身處何處
也可以像現在一樣書寫腦中紛亂的思緒
但有時又忍不住厭惡只能搭車的自己
被路線限制的移動能力
在班次間被迫消秏的時光
似乎因為沒能力擁有車而被嘲笑著
在花了比開車多兩倍的時間轉幾趟車到達目的地時
不知該因為自己不屈不饒的精神感到自豪
還是自怨自艾要如此辛苦得到別人的輕而易舉
搭車是自己不認輸的骨氣
是努力爭取被束縛的自由
也是把自己和不屬於自己的世界隔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