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uesday, March 13, 2012

認知 vs.事實

那天在電影Memento播映後的座談會上
哲學系的教授提出了一個問題
"正常的狀況下,當你想要什麼(desire)而被達成時你會感到滿足
但這個機制有可能發生兩個混亂的情況
一個是你達成了但你不知道
另一個是你以為你達成了但其實並沒有
這兩個你覺得哪一個比較好?"
我當時有很明確的答案
我選了第二個
原因是desire是一個比較偏向心理層面的東西
所以達成的目標是心理的滿足比事實更加重要
但如果今天討論的是其他東西
如果認知跟事實一定要有衝突時
到底那個比較重要呢?

我在台大當材料力學助教時
老師在課堂上說其實材料只有受一個力
但我們人類的能力不足所以需要把它分成六個分力來看
我當時對這句話很有感觸
他提醒了我科學再進步也還是很多限制和不足的地方
但那些存在的事實依舊存在
我們做研究不也就是找那些存在但我們不知道的事實嗎?


既然有些事實是我們感知不到的
那我們無法感知到會讓事實的價值降低嗎?

或者我可以說只要是事實不被知道也沒關係嗎?
假設一個人愛另一個人
但對方完全不知道
或者他沒有感覺到被愛
那這個愛的事實還有意義嗎?

反過來看另一個狀態
你認知到的東西其實不是事實
差不多就是所謂的幻象
往好處想就像正面思考或像看魔術表演一樣
似乎讓人過得開心點
但活在虛幻中真的好嗎?
你以為對方愛你
雖然事實並非如此但你也永遠不會知道
這樣會比感受不到真的愛好嗎?

我想重點在於問題本身是真相比較重要還是感覺比較重要?
如果是科學那事實就不會被認知影響
你被麻醉了感覺不到痛
並不代表你沒有被割傷
但愛跟慾望這種心理層面的東西
或許感覺比較重要吧??
你會想要擁有一個永遠不會知道的愛
或者是永遠覺得吃不飽的胃嗎?

Wednesday, February 29, 2012

Leap day

今天是四年才一次的2/29
英文叫它leap day
其實不過就是因為一年是365又1/4天
所以只好四年加一天
其實和每一天都一樣
但店家就趁機在這一天推出leap day deal
強調四年只有ㄧ次
但也就是噱頭而已

仔細想想
有多少東西都是商人炒作出來的噱頭呢?
就像情人節要送花要送巧克力
我們對很多事的價值觀都是被商業社會所影響
當一個東西是一年只有一天、四年只有一天甚至是一輩子只有一天時
你很容易被說服這天有多了不起
讓你覺得好像需要多做點什麼
其實就是讓你願意多花點錢
玫瑰花在情人節當天硬是要比平常貴上10倍
但當你被說服了好像這天的玫瑰特別有意義
似乎就合理化花很多錢買了只能維持幾天的花
就像假設五顆金莎巧克力賣100塊
但情人節那天他做成花束的樣子可能可以賣500元
可是收到的人最後還是只吃到五顆巧克力
而那些包裝也只是在垃圾桶為地球製造垃圾
那為何不花500買25顆金莎而要花400買包裝呢?

當然,我知道那是情趣是浪漫是心意
但仔細想想
花大錢過情人節的情侶就比較幸福嗎?
如果情人節的意義是要讓平常柴米油鹽的生活有點刺激
但也不一定要建築在錢或者是那些華而不實的東西上吧
更別說情人節每年都有,台灣人還一年過兩次咧~

看看那些leap day的deal
29% off或可以四年內退貨也不算特別吸引人
店家也不過是趁機找名目打折刺激買氣罷了
很多時候我們似乎被那些商人誤導了
重點不是這是一年一次、四年一次還是一輩子只有一次
也不是因為那些廣告上傳達的訊息或大家都怎麼做
更不該是被金錢包裝出來的美麗
而是這些特別的日子背後的意義是什麼
(像leap day根本就沒啥意意....)

Monday, January 23, 2012

Are you asking the right question?

不只ㄧ次在電影裡看到有人說:
You are not asking the right question.
很多時候我們努力在尋找問題的答案時
卻忽略了我們根本沒搞清楚真正的問題在哪
當問題本身是錯的時
答案根本就沒有意義了

有ㄧ個很常被用來當icebreaker的遊戲叫Who am I?
在每個人背後貼ㄧ個名人的名字
然後他問身邊的人ㄧ些yes or no的問題來猜自己是那個名人
因為你問的問題決定了你拿到哪些線索
問到對的問題就成為關鍵
很多人都會從ㄧ些基本的問題開始著手
譬如性別、真實人物或虛擬人物、工作性質等
當這些大方向的問題問完後
很容易就進入了不知道要問什麼的混亂期
有時你問了十幾個問題都沒有一點頭緒
甚至越問越迷惑自己到底是誰
有些問題對於猜出答案其實沒有幫助
但因為不知道而誤以為是很重要的線索
反而會誤導自己的方向
常常在一番掙扎後答案揭曉的剎那
才發現其實是自己搞錯方向沒有問到對的問題

問對的問題不只發生在這個小小的party game
我們教學生機械設計時跟他們說
當工程師不只要學分析的工具
重點是要找到對的問題去做分析
做研究時就是不斷自己發現問題在尋求解決的方式
常常在meeting上佩服那些能夠ㄧ針見血問到要重點的老師們
人生中太多大大小小的事都建立在問對的問題上
有智慧的人不見得是最會尋找答案回答問題的人
而是知道什麼是對的問題
不需要在錯的問題上打轉浪費時間和精神

不敢期許自己成為什麼了不起的人
但要努力問自己對的問題



Wednesday, November 30, 2011

悲情城市

在台灣一直沒有完整看過侯孝賢的悲情城市
沒想到在美國坐在電影院裡很認真的看完了
我的程度還沒到會很愛這部電影
緩慢的步調和全長兩個半小時都讓我相信我只會看這一次
但似乎有點理解為什麼它評價這麼高

雖然是二二八事件這麼聳動的題材
整部電影卻沒有煽情的暴動大場面
導演用定點的長鏡頭緩緩地看著九份這個小山城
似乎讓觀眾當一個冷靜的旁觀者
選擇的場景是離台北不遠卻隔著山的小鎮
故事環繞著一個普通的本省家庭
卻巧妙地融入了當時不同的族群和背景的角色

沒有人是這個政治事件的主事者或任何權力核心
這樣的小地方的人有著自己的遊戲規則和生存方式
"政府"只是廣播的聲音圍繞著平靜安詳的村子
卻能窺見整個相互衝突的各個族群縮影在這些小人物身上
利用角色間的對話和零星的小紛爭
隱諱地把當時緊張的氣氛和衝突呈現出來

這部電影的目地是人文關懷而非企圖去批判一個政治事件
不偏袒任何一方的用市井小民的觀點去看這個議題
每一個族群都是這個事件的受害者
沒有激情的辯論或煽動的語言
不企圖討論誰對誰錯
或許因為在1989年那個才解嚴兩年的年代
用這樣的手法和角度去切入這麼敏感的題材較容易被接受
即便現在二二八已經不再是禁忌
這樣不濫情卻淡淡地說著一個故事
反倒令我覺得有更深沉的力量
對於這個年代或不是受害者家屬的人來說
二二八事件的真相或責任歸屬其實真的不重要了
而是記得這樣的事件是如何衝擊一個平凡家庭
如何傷害每一個族群

p.s. 突然想到梁朝偉演的聾啞角色
其實本省外省人看外表是看不出來的
只能靠著語言來區分
但一個聾啞的人卻因為這樣被誤會
似乎暗示著這兩個族群其實並沒有本質上的不同
而這些衝突其實是來自於誤解和誤會

Monday, November 21, 2011

這樣應該算愛吧?

不久前我因為看到枯萎的向日葵寫了"什麼是愛"
現在再看到那篇讓我想到我媽
最近我有人知道我爸媽的年齡差距後問我: 我媽愛我爸嗎?
我因為從來沒有想過這個問題讓我一時不知該怎麼回答
但我現在想答案應該是肯定的
看到我爸生病後變得任性又煩人
偏偏我媽是這麼沒耐心又愛發脾氣的人
但她總是耐著性子
偶爾忍不住對他生氣又會覺得後悔
聽到我爸偶而良心發現地跟她說謝謝或委屈地跟她道歉
我媽就很開心很感動
我想這些沒有愛應該是做不到吧~

至於我爸愛我媽嗎?
我懂事後看到我爸是那種不會記得我媽生日也不會說甚麼貼心的話的人
但我媽要怎樣他也都順著她
我爸生病後很依賴我媽
住院時連醫院的護士都知道我爸有多黏我媽
有一天他突然跟我媽說"媽媽,我愛你"讓我媽開心好久
我想他是真心的
尤其他是那種不大會把這些話說出來的人

這種感覺就想看到老先生牽著老太太散步一樣
是一種很簡單也不轟轟烈烈的愛
但卻讓人打從心底感動

Sunday, November 20, 2011

格格不入

仔細想想
我上了大學以後一直都覺得自己處在格格不入的環境
但一直不知道問題出在哪
那天和室友講到這件事
我好像發現原因了
無論是考上台大或申請到U of M
都好像比我當初的目標高了些
我高中時只想念到清大或交大
從沒想過自己會考上台大還是不錯的系
當初申請學校時也覺得能念個top 10左右就很好了
卻意外的進了top 5
就這樣讓我感受到身邊大部分的人的自我要求似乎都比我高很多
企圖心也比我強
我沒有覺得我自己比較笨
但似乎也不特別聰明
加上我似乎沒辦法和大家一樣這麼努力
因為我沒有很強烈的希望自己在學術上能多有成就
我關心很多跟我的成績或研究無關的事
似乎有著和大家不大一樣的思維和生活

那天和另一個也在國外念書的高中同學也聊到了格格不入這件事
我發現我現在的生活中充斥著各種面向的格格不入
我常常都是課堂上、office、meeting裡唯一的女性
即便性別在這些時候可能都不重要但有時還是會自己突然意識到
單身的我每天中午和三個已婚男性吃飯
聽他們聊不完的那些我不看的球賽
和一堆女生hangout時
我似乎永遠也無法耍溫馨或是要很貼心
最恐怖是那些曾經熟悉的也都變得格格不入
回台灣和老同學見面時
大家在討論工作、婚姻、裝修房子時
還在念書又嫁不出去的我發現自己完全插不上話
或者是只能互相更新過去一兩年來的新生活
卻只是在互相說著平行的時空而沒有交集
這種感覺就像是
本來是和大家一起在圈圈裡
卻突然發現自己現在一個人站在圈外

人生總是難免在轉換身分變換生活圈
從一個圈圈跳到另一個圈圈
而圈圈本身也隨著時間在改變
但跳著跳著
可能就不小心跳到了不屬於自己的圈
而以前待過的圈圈卻已經不知到哪去了

或許因為我太努力地做我自己
無論好的壞的部分都放任自己和大家有些不同
懶得企圖改變或者去融入
而且年紀越大這種症狀似乎也越嚴重
這也許算是一種固執吧

Thursday, November 17, 2011

刻意

今天晚上和室友A聊了很久
也只是因為在廚房遇到
沒有計畫也沒有主題
從天氣聊到學術倫理
從自我要求聊到培養興趣
話題都自然而然的一個接著一個
沒有人需要刻意的問問題也沒有人需要努力的維持對話的節奏
一來一往的說著自己的經驗和想法
沒有誰對誰說大道理也不企圖尋求甚麼真理對錯
但對話的過程中是不斷挑戰自己的想法
試圖從過去的經歷理出自己的思緒和論述
跟自己和對方思辯
那是一種很舒服的對話方式

聊天的後半段在我們各自站在房門口
中間隔著室友B的房門
室友B偶爾進出
想著我和室友B的相處模式
我突然在想她是否在房裡默默地聽我們的對話?
她是不是有些羨慕這樣滔滔不絕你來我往的聊天?
還是她覺得我們話太多很吵又?
想到她曾經問我前室友是不是常跟我們聊天
曾說覺得回到家很累會不想說話
我覺得聊天這件事對他來說一直都是很刻意的
刻意找問題問,刻意地像在履行義務般找話題
如果你說話時不斷在盤算下一句要說甚麼
在猜測對方會對什麼人那些話題有興趣
似乎真的很累
而且兩方都很累
就像打網球
本來應該是兩人對打有來有往才好玩
室友B卻總是像發球機一樣不斷餵球給我打
但只有我打回去,發球機是不會回球的
對著一成不變的機器練球很快就累了疲乏了
但有人對打卻永遠都有新鮮事

或許對某些人來說聊天很難
因為我總覺得聊天要越不刻意越自然
才能越有深度和樂趣
如果你總是需要提醒自己或把它當作一個義務
那就永遠也體會不到聊天的真正意義